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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錦瑟無端五十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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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端心疼之餘,岳沐之倒還記得男女有別之事,畢竟已是個妙齡的姑娘家,既因心事喝多了酒,還是要以安全為重,於是不便多問卻覺得自己有責任將其送回家去。

本是在家中偷偷飲了酒,方才鼓起勇氣找過來的玲兒姑娘,此時酒勁兒上來已是半醉半醒的模樣。岳家少爺吩咐客棧找來馬車,扶著玲兒坐了上去,可這一路上迷迷糊糊地姑娘已是半靠在岳沐之懷裏,嘴裏一句一句不停地喊著“大哥哥......”

溫香軟玉在懷,這讓岳家少爺渾身燥熱不已,竟比那南詔的女子更讓人覺得有些把持不住。

好在終於忍到目的地,岳沐之把人交於門房下人便逃跑似的回了客棧。心中方覺好似對婉兒有了一絲歉疚之情,只是為何會這樣覺得,便也只有他自己方才知曉了。

第二日一大早,岳沐之便與商隊收拾妥當,只是臨行前卻莫名還是想起了昨晚的玲兒,這倒讓岳家少爺出行的速度更快了些,不願再做任何耽擱,便急著從潭州出城往洪州方向繼續趕路。

終於見到平安歸來的岳沐之,陸婉兒心下大安。先不管生意如何,起碼人完好無缺的回來,於她而言就已是大幸。而岳父風寒之癥雖已服藥調理一兩個月之久,卻仍是少有起色,後面換了大夫重新開了藥,也還是咳嗽不見停歇。

岳沐之先去拜見了父母雙親,又與父親詳細講了生意之事,趁著眼下時局尚穩,定下的大批貨物將在近兩月之內分三批運來,只要貨物一到,哪怕邊疆戰事要起也便不足為慮了。就算不能形成一條長久地商路,起碼先賺了第一波的錢。

已受病痛困擾許久的岳父,強打精神看過兒子帶回的貨物樣品,倒也覺得此番貿易該是穩妥的。

晚上回了房,陸婉兒本是想問生意之事的,可看岳沐之風塵仆仆奔波許久的樣子,終是忍下了心中隱憂,極盡溫柔地服侍著丈夫早早睡去......次日一早,岳沐之便去了商行要親自安頓好帶回來的貨物,婉兒就一直沒能找到機會過問南詔一事。

而此時陸婉兒不知道的還有,岳母那邊這兩日收到一封潭州來地書信,是玲兒母親寫的。信上說自己女兒眼瞧已是大人之姿,馬上到了該說親的年紀,卻在前幾日覆又見過岳家少爺之後,女兒家便有了心事。

做母親的本想在衡州為其尋一戶好人家,離外祖家也近些便於照顧,可玲兒卻是不肯,並對母親陳情自小便已心許岳家兄長,哪怕是嫁去岳府為妾也是心甘情願,言辭堅決之下,遂才讓自己這位老母親寧願舔著臉來信問一問,可否有心於這門親事。

對兒媳一直未能生育,已是耿耿於懷許久的岳母,收到信後倒是高興不已,心下便有了為兒子納玲兒入門的想法,且並未就此詢問任何人的意見,便按此回了信去。

眼看入夏,氣溫也日漸高了起來。陸記最近新來的一批薄紗料子,質感輕柔,色澤明艷,頗得城中女眷們喜歡,雖價格有些昂貴,但據說是因為遠道而來貨品量少,因此便開始更受追捧和爭搶;而未能買到的眾多客人,也都在岳家承諾下付了定金,只等著日後拿貨。

婉兒聽到岳沐之說起這些,也頗為其感到高興。已身為岳家的媳婦,自然也是盼著岳家生意好的,怕壞了府上眾人興致,也知是好是壞皆已成定局,心中隱憂也只能是按下不提。

果不其然在約定的日期,岳沐之帶著商隊親自去約定地點接貨時,就出了問題!先是猜測對方委托的商隊許是途中有些許意外,遲個兩三日都實屬正常,可一周之後仍未見有貨品運來,岳記少東家便開始著急了。

不但貨物未至,也沒其他消息傳來,驛站中人也說倒未聽聞那邊有戰事發生,那會是什麽原因導致貨物延遲這麽久呢?山高路遠,再去一趟要起碼半月時間,哪怕書信前往,收到回覆也得大半月之後了......

此時的岳沐之便有些像那熱鍋上的螞蟻,不知該如何是好了。

思慮一番,本打算實在不行就必須走上第三趟,去看看南詔那邊到底出了何等變故的岳家少爺,卻意外在距約定之期的第九日,等來了胡商委托的運送商隊。

得知消息的岳沐之,歷經數日煎熬之後終於大舒了一口氣,卻不知大起之後方才是大落。待到驗貨之時方才發覺,不僅貨物數量嚴重對不上,且質量上全是殘次品,跟他前兩次親自帶回來的那些相比可謂天壤之別。

消息很快傳回岳府,畢竟這麽一大筆生意的事無論如何也是瞞不住的。經常走南闖北的岳老爺怎會不知明顯是遇到了騙子,本就惡疾在身,急火攻心之下竟咳出一大口血來,直接臥床不起,岳府上下也是一時間亂成一團。

陸婉兒卻在想對方既是騙子,為何偏又運了一批殘次的貨物來呢?這不是多此一舉嗎?既然沐之去了兩次,都判斷那胡商在當地頗具實力,自該不是假的。即便胡商狡詐,與中原做生意卻也是時日已久,雙方的交易約定也頗受當地官家監督保護,倘若都是這般騙局,哪還有通商一事。

“時間!”用殘次品來交第一批貨,必是為拖延時間!倘若岳家一直未收到貨物,必定會第一時間派人再去一趟查看原由,而收到了貨物便會斷定自己是遇上了騙子,即使人再去一趟怕也是早已人去樓空,沒什麽意義了。

而令官方不管不問,當地有名的胡商竟然光明正大地就誆騙了如此一大筆銀子,怕是只因對方也知戰事將近,想要從南詔此城撤出,且需要時間來轉移之前的資產。

既如此,若是岳沐之此時出發再去一趟,說不定趁對方尚未能全身而退之時,或可追回部分損失也未可知。於是顧不得家中種種,陸婉兒急著書信一封,將自己的推測與建議細細講於夫君,可偏偏造化弄人,信還未送出岳沐之便回來了。

見得父親病重,母親也沒了往日精神,滿心愧疚地岳家少爺即便是聽了婉兒的當面分析,也仍覺得都是些萬分之一希望渺茫地事。

“若是父親沒有病情垂危,我倒是不畏艱辛可以再跑一趟試上一試,可萬一父親在此期間突然撒手而去,先不談能否見上最後一面,身為長子就怕連喪禮我都是要錯過了。”岳沐之滿臉淒色的對著婉兒,又像是對著自己說道。

“我明白你的為難,可這確是眼下最值得嘗試的辦法了,或者就由我帶些人來跑這一趟,如何?”一心想為岳家做些什麽的陸婉兒,此時一臉堅定地望著自己的夫君。可岳沐之隨之而來的一番話,卻即刻瓦解了這份堅定。

“不要異想天開了!你一個女子,如何行這麽遠的路,還不如做好自己的本分,早點兒懷上個孩子,好讓父親他們高興些。”

或許只是因為心中的無能為力,才開始這般地氣急敗壞,口不擇言起來。陸婉兒一時不敢相信,有朝一日岳沐之也會同她說出這樣地話來。一時亦覺無言應對這樣的夫君,只能背過身去默默濕了眼眶,並在心裏不斷為其這番言辭開脫。

而在岳母亦是表達了反對之後,岳家少爺終是未能再跑這一趟,只是仍派了府上信得過,也跟他去過南詔之地的人再去碰碰運氣。

並未抱有太大希望的岳沐之,自責自己不僅害得岳家生意受損嚴重,還害得父親病重,於是露出一蹶不振之相,不僅每日獨自一人躲在書房之中閉門不出,且開始酗起酒來。岳母忙著照顧岳家老爺已是無暇它顧,而陸婉兒見勸解夫君多次無效後,只得與不時來尋主意的陸記掌櫃一起先到商行去主持大局。

岳老爺臥床之後病情一度危急,後來雖在大夫與湯藥的作用下暫且保住了性命,但亦無人可保證其何時才能真正的有所好轉。無計可施又憂心忡忡地岳母,在一日聽到府上一個老婆子之言後,突然就想到了沖喜。

不僅婉兒一直不能生育,好端端地丈夫與兒子也突然變成眼下這般模樣,定是家中生了邪祟,若是此時能為沐之納個妾進門,沖沖喜,一切就可轉危為安也說不定。

而本也不算大戶人家的玲兒母親,雖也得知了岳府的近況,卻終是拗不過女兒之外,也秉著瘦死地駱駝比馬大的想法,仍是同意了盡快將玲兒嫁入岳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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